雨势渐重,雨滴在车窗上蜿蜒于下,扭折出凸凹不平的诡异痕迹,易宁觉得自己像被封闭在座椅上,那些雨迹就是他身上裂开的伤痕。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谁在叹息,为什么要叹息,易宁已经混乱到无法思考时,一只泛着凉意的手抚上了易宁滚烫的额头。
些许粗糙的指腹蹭过易宁脆弱的眼皮,易宁猛地一颤,听见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生气了,不去医院,我带你回家。”
“现在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丁梧问道。
易宁的眼睛被他捂在手下,他看不见那些伤痕与刺眼的灯光,只能于模糊的黑暗中扑簌眨眼。
怎么才过了一会儿,鼻尖的酸涩就到了眼里呢?
手心里有纤长的鸦羽在轻轻扇动,丁梧觉得很痒,但他没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又覆了一会儿。
等到手中的睫毛不再颤动,他把车内的有些晃眼的灯关住,将自己身上的大衣盖在已经睡着的易宁身上。
他启动车子,迅速驶进了夜色深处。
易宁的头很痛,他闭着眼睛,忍受着不止头部传来的剧痛。
恍惚间,他又想起郑其与在病房里骂的那些话,它们像郑其与冲他扔的石头,砸进他心里,砸出痛的水花,以及无止境绵延的阵痛涟漪。
在他还懵懵懂懂,不知痛是什么的时候,痛就已经自行到来了。
郑其与爱易沅,爱她给他带来的富裕生活,但这和他讨厌易宁并不冲突,他可以在白天说自己不在意,在易沅面前装作大度理解的模样,他也可以毫不留情的对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说出你是个贱种。
他恨易宁,甚至说服易沅让他带易宁去看病,实则是领着他去了隔壁市的医院,将他独自丢在那里,走失最好。
易宁觉得痛跟早上出太阳,夜晚有星星出自同样的原因,因为郑其与说他是个没有爹的贱种,他说易宁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存在就是在给别人添堵。
易宁觉得他说得对,因为易沅会对着他流泪,易啸林也经常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当小易宁跑去向他们索要拥抱时,易沅不会抱他,只是摸着他的头,美丽脸庞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情;易啸林则是不自然地避开小孩子张开的臂膀,叹着气离开。
或许郑其与说的是对的。
从那之后,他便收起了一切小孩子会做的行为,撒娇、哭泣、争宠,他只知道自己乖一点才会得到别人的喜爱,冷着脸像个小大人,郑其与才不会骂他是个长得好看的勾引人的贱种。
从童年开始他记住的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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