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墨歪欹在太师椅上,翘着腿,眼向地上垂着,还以为他在打瞌睡。
谁知静了良久,他把身子歪向另一边,吁了一声,“看来我家老太爷是把我当做辖制孟玉的一颗棋了,我在底下对孟玉步步紧逼,他老人家在上头对他施恩许诺,把孟玉夹在当中,他就是不说也得说。”
“可说了这些事,孟玉更是难逃罪责啊。”
“他不说也难逃。”
董墨抬起惺忪的眼皮,“换作是你,你愿不愿意赌一把,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柳朝如暗转心思,“你的意思,你家老太爷在上头,会替他开罪?”
“在内阁眼中,像孟玉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要杀他们容易,要放他们也容易,重拿轻放,朝廷一贯的作风。
我担心的,是要用他们。”
“用这样的贪吏?”
“贪,正是他们的可用之处。”
柳朝如一时激愤,竟忘了说的是董墨的祖父,“那岂不是朝纲不正!
上头那些人又与楚沛有何区别?”
董墨笑了几声,而后颓然地摆了摆袖,“我也希望是我多心。
不说了,我来拟奏疏,你把一干供状都整理出来,呈递朝廷,看朝廷里怎么定吧。
这也不是你我就能裁夺的。”
柳朝如在案前怔了片刻,胸中无限闷郁。
暗里窥了窥董墨,他在伏案写奏疏,低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柳朝如想,他一定比他还失望,他不过是地方小卒,董墨却离朝堂那样近。
何况那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傅,是他的祖父,他既看着朝臣的变节,也见证了尊长的沦落。
好在他似乎失望惯了,因此没有声嘶力竭的指责,只有目中一点星辉沉寂陨落。
日月更迭不倦,没一会,天色大亮。
梦迢由卧房整衣出来,见桌上业已摆出早饭。
斜春迎面笑着过来,“我刚使人去请老太太与梅姑娘一齐过来用饭,一会就到。
老太太与梅姑娘和姑娘一个样子,都起得晚,看来姑娘懒床这习性,是跟老太太学的。”
梦迢面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弯腰抱起猫儿,把脸藏在猫儿的脑袋后头,“我娘真是的,在这里还起得这样晚,叫你们瞧笑话。”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