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往的商贩一多,德源县今年的税收也涨了许多。
加上又出了几个贡生,尤其季明言在今年秋里的京考也将将过了,如今在京学里读书待诏,又在知县大人的功劳簿上添了一笔。
真是事事顺遂。
可这事儿就没有都好的。
事情虽看着兴旺,百姓声音却不是那么说的。
比方如今满县城养蚕,就是得益于前些年种下的桑树。
今年开春知县大人着人将这些桑树都划归了街坊,由他们自取自分,就省了一笔买卖运送桑叶的耗费。
本是好事,可老百姓们说起来却道“这都是从前的知县大人做下的好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话是实话,可不好听呐。
这么一论,那贡生都是读了多少年书了,刚好今年考上;这商贩来的多了,疏浚河道都是从前的功劳;这么一算,合着如今这位就是个捡现成的。
知县大人是从旁的地方做实绩上来的,能受这份话?如今正憋着要做几件自发自立的大事,一展神勇呢!
只是苗十八挺不看好这个行径,方伯丰也觉着不一定妥当。
苗十八道:“这财税数字,本是一个空。
为什么看重这个?因为从前来说,这一个地方民生好不好,老百姓日子过得如何,这个数字能照出点影儿来。
一地商贸繁盛,百姓容易谋着活路,多半日子可过,才有政绩看这个数字的说法。
可这数字到底只是数字,看它是为了透过它看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
“如今这位知县大人,瞧着却有些顾头不顾尾。
只怕一门心思冲着这个数字去了,只为了多留客商多做买卖,旁的死活好坏恐怕就顾不上了。
到时候政绩挺好看,老百姓过得怨声载道,就不成个话了。”
方伯丰不由得想起季明言的事情来,当日这位知县老爷把自己的那些成果都算成农务司的,说白了也是为了这一个贡生的名头。
这么一看,这位知县大人做事的路子还真就是苗老爷子说的那样,便也跟着叹了一声。
苗十八笑道:“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人有那能耐心思事事看个通透的?有个有讲的数字可看,多半就看这个去了。
所以啊,别看他行事咱们看不上,还偏就这样的人平步青云的多。
为什么?好看呐!
这人当官,老百姓究竟过得如何水深火热全不管,反正那政绩数字是个顶个的好看。
连升三级也不难呐!”
方伯丰不晓得说什么好,这道理是这样,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有什么办法呢?从他母子两个战战兢兢过日子,到家产被亲爹使了掉包计,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公平道理?连自己亲爹尚能如此,又能靠谁去信谁去?他娘只能教他怎么做人,却没法教他怎么做官。
且就到如今为止,他看到的这做官的能耐和手段,心里是宁可去种田也不想学这些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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