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窗畔温柔迂回,仍是洞门前那两排箭竹簌簌沙沙地响,垂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梦迢的脸也仍是红的,半晌褪不下来,她只好扶着窗,与斜春闲慢地说话。
饭前柳朝如来看望,说起去南京的事,董墨在书斋修书一封,叫他带去给南京都察院。
柳朝如将信折在袖内,因问他:“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有什么沉重的事挂在董墨眉宇,既难释怀,也难割离,结成了一点芥蒂,噙在他淡淡的笑意里,“没什么,大约是对入夏有些水土不服。”
他不想过多思虑那些理不清的□□,公事反而更利索些,他一贯凝重干脆地叮嘱柳朝如,“你这回去,将那姓谢的商人扣死在南京,只要有了他的供状,我就能向朝廷上疏。
但千万别叫他死了,这会他还死不得。”
柳朝如答应着辞去,这厢归家,不想还未进院门,就听见院墙内潼山在与梅卿陪嫁来的那小丫头吵嚷。
那丫头扯着嗓子詈骂:“我们在家时,要什么没有?这时节,别说几只螃蟹,就要一箩筐也有!
什么我们不是吃头起新鲜的?”
潼山也有不服,冷着嗓子干笑两声,“孟家是孟家,柳家是柳家,要新鲜的,我们柳家横竖是没有。”
柳朝如听了这两句,皱敛眉宇,走进院里问潼山什么缘故吵嚷。
原来只为这时节出了些螃蟹,梅卿想起来要吃,吩咐潼山买些回来。
潼山却支吾,“这时候吃一顿蟹,抵好几日的开销呢。
太太再等些时候?”
梅卿登时便来气,站在院里数落起来,“不过几只蟹,又不是吃金山银山,做出这副拮据样,也不怕面上难看。”
她陪嫁来的小丫头也帮着骂了潼山几句。
潼山不服,二人便争执起来。
柳朝如见那小丫头在廊下哭哭啼啼,朝窗户上瞥一眼,轻叱了潼山,“为点吃食吵闹,成何体统?太太要吃什么就去买。”
潼山仍是不情愿,“这月头山珍海味吃着,底下的日子如何过呢?”
“底下再说底下的。”
丢罢一句,柳朝如便剪着胳膊进屋。
迎面瞧见梅卿铁青着脸坐在榻上,气鼓鼓的横他一眼,轻搦腰肢,稍稍背转身。
说起来成亲大半月的光景,梅卿心里一日比一日不自在。
起初想他穷,总不至于吃不上饭。
果然倒是一日三餐皆有,却都是些家常菜蔬,做也做得不精致,远不合她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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