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一颤,手不自觉稳了稳灯罩,抬头凝望四周,确然什么都没有。
好歹他也算是幽冥界中唯一的尊者,掌控着生死轮回,在他面前却荦荦矮了下去。
若不是此刻在自己的行宫中,他的面子和里子都往哪里摆,他的老脸又该往哪里搁。
神帝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一说话便没有好话也准没好事。
长舒了口气,神帝估摸着是透过妙慧义明镜来观测着幽冥界的一举一动。
冥王腹诽,他自己干嘛不来盯着,他若来逮人,直接拉回去得了,管天地秩序大乱,那是别人的事,换成是他绝不会再放心爱的女人走。
哪怕万事万物容不下他们,那便是一齐消失在天地间又有何妨,不诺两两相思又两两怨憎要好些,彼此折磨又彼此放不下。
又或许那个人早就已经放下,放不下的只是伤害了别人来刻意抚平内心,却又在百般内疚下当真不经意将那人烙印在自己心间,还有比这更可悲的吗?不正印证了那句伤人伤己,那又何必。
结魄灯忽然发出微弱的光,点点星眸像谁的眼睫眨动着,似哀似叹,万般无息中又沉寂下去,寥落的像是再不能感受分毫。
就如那死去的不肯苏醒的心,被磨成了粉末,散落在灰烬中,只剩下空无的胸膛任冷风无止境的刮过,无知无觉。
她是不是来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竟是无一人来向他禀告,许是错觉吧,若神帝看着他不会无动于衷,既然他都无可表示,冥王也就不把这异动当回事。
他的姑奶奶千万别出什么事好,否则他可真无法对神帝他老人家交代,想来自己做事万无一失定然不会有问题的。
盯着结魄灯的眸光聚拢一处,他睁着眼睛假寐起来,这在神帝眼皮子底下插科打诨的功夫越发厉害,谁让他那么古板,一点都无趣。
然而神帝这时又在干嘛呢。
他老人家可一点都不得空闲,连日来的菩提法会都需他参加,虽无他何事,不过是在旁摆摆样子,给小辈的仙家占容的机会,自然是都要在他这里磕上几个头,以示对他这个始祖的尊敬。
他自当是烦不胜烦,可又没有办法,天界规矩众多,他又是众表之率。
所以这高处自是不胜寒,没有人能明白他日复一日苦行僧般的生活究竟有多无趣,或许曾经有过烟火绚烂般的日子,可终究烟花亦逝,沉寂黑暗中后的宁静只会更痛苦。
若是不曾体会过美好,便不会有期待,若期待终将被破灭,还剩下什么——是苍茫无尽的呐喊,却无人能懂,再无人能点燃那簇烟火,而他已陷入无边的暗尽里,沉沦迷失。
错过后的挽回都是枉然吧,他只想减轻自己的罪恶,禁锢自己的枷锁,钥匙在她手里,如若她不愿意给,那他便无止境的偿还吧,直到得到她的原谅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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