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没娘的孩子,她这会儿只想着,怎么也得活得长久些,既抛不下他,更舍不得儿子。
那就得活得长。
也许少年时,每个人都会冲动过,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刚烈绝决,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舍弃。
可是经历的事情一多,棱角被岁月琢磨成圆润的弧度,肩膀上背负的越来越重,身边的牵绊越来越多。
阿福靠在李固肩膀上。
没作声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的所思所想却奇异的接近……重合。
一天之中经历了生与死,她觉得累极了。
新生命呱呱坠地,而诞育新生命的母亲却静静的死去。
阿福现在可以平静的想起王美人,她不再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王美人临去时,为什么要见她呢?只为了说一句请她照顾她那个可怜的女儿吗?李誉睡的沉沉的,孩子总是无忧无虑。
他手里还牢牢抓着那串金元宝银锞子,阿福伸手轻轻拉扯了一下,没有拿出来,他攥的太紧了。
“你说,儿子长大了总不会是个守财奴的性子吧?”
李固微笑,轻声说:“守财奴,总比败家子好吧?”
难说……两个人轻声细气,又一本正经的讨论起孩子将来的个性。
其实,未必是要讨论出个子丑卯来,他们都知道自己说的话傻里傻气,可是依然说的那么投入认真。
无题(二)阿福喜欢夏季,即使阳光酷烈晒得脸上手上生疼泛红,也更喜欢夏天。
这是一个丰盛的季节。
李馨进了宜心斋的门,阿福笑着迎了出来。
“你可是稀客啊。”
李馨比前阵子气色好多了,脸颊上多了些肉,看起来也有些红润。
“我可想天天来看我侄子,又怕嫂子嫌我烦。”
“我也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
李馨上次见李誉时觉得他还是个小毛头,可是现在却已经摇摇晃晃满地乱走了。
他扶着门朝这边张望,李馨虽然没有什么明妆艳饰,可是那种天生的明丽经过种种磨难痛楚之后,反而愈发动人,即使是李誉这样还不懂事的孩子,也知道美人好看,而且看得目不转睛。
李馨蹲下身把他抱起来,阿福说:“你当心揉皱了衣裳。”
“皱就皱。”
李馨说:“我又不是小姑娘,还怕人说。”
李誉很快消除了陌生感,朝着这个漂亮的姑姑咯咯笑。
“来,姑姑有礼送你。”
她招一下手,海兰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盒子打开。
哇——阿福几乎想抬手遮眼,这一盒金灿灿明晃晃的,真是金光万道耀花人眼!
“你这是……”
李馨掩口笑:“本来我还琢磨着送点儿什么给他,不过听说他抓周的时候就抓了一串金银元宝,我也就不费那个事了,直接送这个来,他一准儿喜欢。”
李馨料的一点不错,李誉小朋友完全彻底,恰如其分的表达出了什么叫“见钱眼开”
,什么叫“爱财如命”
,左右开弓下手就抓,那些黄金铸成各种可爱的形状,阿福先瞅见虎龙兔羊的一套十二生肖,还有梅兰菊荷一共十二样花卉,精巧可爱,富丽堂皇。
别说李誉本来就对这些闪闪发亮的东西感兴趣,就是阿福见了也觉得很喜欢。
“这一盒可贵的紧,你要是次次来都这样送礼,那我可天天盼着你来。”
李馨笑着拿出一朵金荷花来逗李誉,花萼下有暗孔穿着丝穗,丝穗的颜色也都不相同,还有绦子,可以系在腰间腕上把玩。
阿福挑出一只小猴儿来给李誉系在襟上,教他说谢谢,李誉十分之见利忘义,抱着黄金却不理会客人,阿福教了两次,他才很敷衍的说了声“西西”
,李馨捧着心口一脸哀怨:“这才叫过河拆桥啊。”
阿福微微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