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该长得不错,从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来看,还没完全死透。
一个陌生人的死活我并不关心,眼下我只想知道,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山涧底部颇多形状奇异的怪石,有的锋利如刃,有的如一片密集尖刺,这若是不小心自高处坠入水中,这些怪石,分分钟能成为令人致命的暗器。
山林中传出一两声清越的鸟鸣,我仰起头,上方树影婆娑,透过绿叶间隙,可窥见碧蓝如洗的天空。
这里绝不是什么阴间。
这是因地形复杂而广受江湖中人喜爱的杀人越货圣地,鸟鸣涧。
一时间,诸多猜测纷涌上我的心头。
难道是莫轩珉那混账不守医德,和郁轻他们串通一气,合谋骗取我的家产?我一下子从水里坐起,湿透的袍子沉甸甸挂在身上,山间小风一吹,冻得我打了个激灵。
身体虽然冰冷,但内心燃烧的熊熊怒火,足够支撑我回山庄看看那帮孙子,到底是一身缟素替我哭灵守孝,还是灯笼高挂,红烛点燃,等着迎接新主人。
我运功试了试,现存的功力只剩全盛时期三成左右,大概和我刚建立山庄那会差不多,不去与他们硬碰硬,用来自保,倒是绰绰有余。
从水里的“尸体”
上跨过去,我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叮当”
一声划过一道抛物线,卡在了水底的怪石间。
我扯着白玉佩的穗子,把它从石头缝里扣出来,这才看清不是我自己那块。
我那块是聆霄宫匪夷所思的事,发生在眼前,我顾不得其他,狂奔至镇上,冲向卖胭脂香粉的铺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劳、劳驾,铜镜有吗?”
清秀小贩狐疑打量我:“公子要铜镜作什么?”
我倒不知,铜镜除了照还能有什么作用:“痛快点,到底有没有?”
“有面小的,是我自用的。”
小贩手探入怀里摸了摸,掏出块没巴掌大的小镜,边沿有花纹的缝隙里,嵌满青绿铜锈。
我顾不上嫌弃,捧起铜镜,哆哆嗦嗦对准自己的脸,屏息凝神望过去。
“咣当”
一声,铜镜从我手里滑落,砸到地上。
小贩当即鬼哭狼嚎起来:“你摔我镜子作甚?这是我相公攒半年工钱,给我买的定情信物!
你赔我的镜子!
赔我镜子!”
清秀小贩越喊越激动,还拿他那细皮嫩肉的拳头往我胸口捶着……再这么捶下去,让他相公知道,我可就不是挨几拳的事了。
我忙在身上摸了个遍,竟连一枚铜钱都没摸出来,情急之下抽出绾发的青玉簪,塞给他:“赔你的,快别喊了。”
小贩终于不喊了:“你这簪子值钱吗?”
我算看明白了,他这样的也就适合做点零碎买卖:“送去当铺,低于一百两银子,别当。”
“当真?”
“当真。”
离开前我顺手捡起铜镜,拍拍上头的土一看,半点没磕坏。
我得收回方才的话,这真是个生意人,镜子一点事没有,还白讹我一簪子。
这下我真是两袖清风,没钱买马,只能一路靠轻功回山庄。
路上所见所闻,更让我对自己的猜测确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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