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我和裴嘉言去了顾悠悠的工作室。
这次倒不是要拍什么服装大片,顾悠悠最近做个人风格比较明显的作品,投了国外的一家时尚杂志做敲门砖。
门是没敲开,但他逐渐摸索出乐趣,最近想到了个主题。
主题叫“茧”
,是一个挣脱束缚的镜头语言。
顾悠悠说他根据我的一些(他知道的)人生经历而产生的灵感,我没有文艺细胞发表不出深刻看法,但裴嘉言听了就喜欢上了。
我还没有成蝶,他如果觉得可以就可以。
顾悠悠的意思主要还是拍我,另一个角色作为不用脸出镜的工具人其实谁都可以,但因为有些比较亲密的互动,他考虑到我的家属才喊了裴嘉言。
整个布景都是纯白色,造型也简洁,赤裸上半身,穿一条白色棉麻质地的长裤,光脚。
我被他拍的次数多了知道顾悠悠想要的效果。
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就是很安静很自然的肢体动作。
他不需要我做任何表情,闭着眼,遮住半边脸,把手交给旁边的裴嘉言。
他觉得这件事很难,但从未来的角度去表达时只有释然。
不知道顾悠悠经历过什么,这个解释我还算赞同。
我的状态比一年前好多了,那个躺在回南天的小房间里快死的人,偶尔想起来时还有一点迷茫,那到底是不是我,或者是哪一部分的我。
越往前走,就越希望去遗忘回忆。
可惜我记忆力太好,也太敏感,铝箔纸划开手指的痛和坐在天台上的风都没法干脆把它们留在过去。
我带着它们往前,遇见了对我好的人,对我不太好的人和恨我的人。
陈达应该恨我,因为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让他死了只能挂在公墓的墙上,但我没把他骨灰倒进河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妈也应该恨我,她的恨不如陈达那么鲜明,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裴嘉言,我对她挺有愧疚的,也说不出抱歉,一开始我只希望她能再爱我一些,但她没有。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伟大,也不会太出人头地。
喜欢玫瑰花和小狗,讨厌雨天,讨厌深夜,最大的愿望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过安稳日子。
耳鸣依然严重,失眠是常事,半夜睡不着抱住裴嘉言的时候总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看见红色就是血影,不敢去太高的地方。
但这不意味着我没有挣脱。
何况就算不能挣脱,裴嘉言说几年几十年他都陪我走。
最近我又有想做的事了,冬天去国境最北看晶莹的雾凇,再有钱点,就和裴嘉言去格陵兰。
还有那片小时候的星空和大海,有时间也要去,我很记挂十一二岁时见过的星星,它会不会变了位置,那些海浪的温度和十几年前又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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