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平日榆钱儿同这帮守门的婆子关系极好,所以纪澄有时候不方便同纪兰说要出门时,就走园子里的后门儿悄悄出去再悄悄进来,谁也发现不了。
这帮婆子都是纪澄拿钱养着的,今晚她要出去,自然是早就打点好了。
榆钱儿学了声猫叫,那边果然有了动静儿,门很快就打开了,榆钱儿递了个荷包给守门的王婆,&ldo;今晚真是麻烦你老人家了,改明儿我再让小丫头给你打几角酒吃。
&rdo;王婆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那荷包的重量,脸上已经是喜笑颜开,&ldo;说哪儿的话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榆钱姑娘有用得着我老婆子的地方,我老婆子可高兴着呢,只是不知道你家姑娘这么晚进园子里去做什么啊?黑洞洞的,怪吓人的。
&rdo;王婆说话时一直好奇地打量站在一丈开外的纪澄。
榆钱儿低声道:&ldo;哎,姑娘拜了个师傅学画,要画秋夜之景,这不就折腾上我们了嘛。
&rdo;榆钱儿假作埋怨,&ldo;待会儿还得麻烦你老人家给我们开门哩。
&rdo;王婆心想,这些姑娘都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的人,也不独独是这位纪姑娘才会折腾人,嘴上却道:&ldo;不麻烦不麻烦。
&rdo;纪澄和榆钱儿总算是无惊无险地进了磬园。
榆钱儿用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气死风羊角灯,和纪澄一前一后往九里院去。
&ldo;姑娘,你说二公子会放过郝先生吗?&rdo;榆钱儿问。
纪澄不知道,估计这事儿全得看沈彻的心情,纪澄之所以着急这件事,是怕自己若是不帮郝仁,郝仁把她和他联手算计纪兰的事情给捅出去,那就糟糕了。
好人坑虽然郝仁半个字没提此事,但纪澄知道,若是自己不帮他,郝仁是很可能以出卖她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的。
换做是她,她肯定是会那样做的。
秋日里磬园黑洞洞的,晚上的风凄厉地刮着,仔细侧耳听仿佛能听到凄惨的叫声和哭声,吓得榆钱儿都快贴着纪澄走了。
到了九里院山脚下的竹林外面,纪澄道:&ldo;你别在这儿守着我了,自去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歇会儿。
&rdo;榆钱儿小声地道:&ldo;那竹林有古怪,姑娘你若是进去了又出不来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知道二公子还记不记得来呢?&rdo;纪澄道:&ldo;无妨,我自有准备。
&rdo;纪澄的确是有备而来,她身上带着丝线,进林子时就将丝线拴在了竹子上,然后每走两步就再拴一根竹子,如此她若是想出来时,顺着丝线就能找到出路,为怕丝线细弱被风吹断,纪澄还特地找了最结实的棉线缠做好几股才算放心。
竹林里一个人都没有,竹涛簌簌,仿佛无数鬼步在靠拢,纪澄恨不能捂住耳朵不听,她将身上的烟蓝缎面灰狐毛出风的披风拢了拢,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见沈彻来,纪澄索性脱了披风搭在旁边的一竿斜弯的竹子上,取了桃木剑作舞来取暖。
一曲将尽,纪澄一个回身翻转的动作收尾,抬起眼皮时正好看到对面依竹而立的沈彻。
纪澄心头总算是松了口大气,其实她是真怕沈彻逗着她玩儿放她鸽子,毕竟在素玉山时,他语气里是玩笑居多。
&ldo;还是夏夜里那次的剑舞更好。
矫若游龙,丽如炎凤。
&rdo;沈彻道。
纪澄收起剑背在背上,道了声&ldo;彻表哥。
&rdo;沈彻往前走了几步,纪澄这才能隐约看清他的样子,今夜无月,连星光都有些疏淡,和着山上九里院的寥落灯光洒在沈彻的身上,让他别添了一股幽秘之感。
这样的夜色,很容易就染上暧昧。
&ldo;抱歉,今夜在外有点儿应酬,让阿澄久等了。
&rdo;沈彻又道。
纪澄这回是真愣了,从纪姑娘到澄表妹还算自然,那次在马球赛的更衣室里沈彻的眼睛占了她的便宜后就变成了澄妹妹,纪澄知道这是风流公子逗自己玩儿呢,但完全没想到今夜直接就变成了&ldo;阿澄&rdo;,以至于纪澄都怀疑自己是来和沈彻幽会的&ldo;情人&rdo;了。
纪澄的耳朵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脸上还有灼烫感。
其实比起男子的容貌,纪澄觉得男子的声音反而更能蛊惑人。
此时沈彻的声音带着夜色的低淳,像油滴一样糊住了人的心窍。
而他的人就那样直直地立在她的眼睛里,躲也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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