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牙了?”
杨茂德把手指靠近娃儿的小嘴巴引诱他张开嘴往里瞅:“下头的牙床有些红肿,他不哼哼疼吗?”
说着就见小家伙小嘴一合吧唧把老爹的手指咬住了,吧唧了两下大概觉得硬度用来磨牙床正好,便歪着脑袋啃得更加起劲,杨茂德看到沿着自己手掌流淌的哈喇子直摇头。
“不疼,估计有点痒痒。”
阿祖笑着把儿子接过来,顺手把手帕递给自家男人:“茂兰说切个黄瓜条给他啃,我又怕他不小心哽着。”
小两口抱着娃到了晒坝,这里已经摆好了桌凳,大蒸笼里热气腾腾的桐叶馍馍,大盆装的红苕稀饭,茂梅见到娃儿抱回来了赶紧端着碗跑过来:“我弄了桐叶馍馍里的嫩南瓜,让我喂他。”
那边的茂菊已经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一巴掌:“那桐叶馍馍里头油盐重还放辣椒了,能把娃儿吃?”
说着搅拌了下手里的碗,里头是早上吃剩下的半碗米糊子,还有两块刚刚放在蒸笼里清蒸出来的南瓜,软软的和米糊子混合在一起。
国清小朋友对三姑那是非常熟悉的,跟小猪儿一样一听到她敲碗的声音,便哼唧着扭动身子向她靠近。
茂菊赶紧把他接过来先吧唧在小脸上啃一口,才回头看到茂梅一个劲儿的撇嘴,就把手里的碗递给她:“你喂吧,一次小半勺,吹一吹试试热气儿。”
茂梅这次高兴起来,赶紧拖了旁边的长凳子过来,两人一边喂一边玩儿,完全让杨茂德和阿祖插不上手。
“吃饭吧,下午不是还要下地收油菜籽?”
阿祖看着杨茂德颇为遗憾的表情,舀了一碗稀饭递给他,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桌边坐下。
甜辣清爽的桐叶馍馍,香浓软糯的红苕稀饭,树荫下徐徐吹过的热风,知了的叫声似远又近,远处的山林仿佛静态的画儿,没有什么东西能改变它独特的味道,连时间也似乎没有移动,阿祖觉得现在的情形与去年一般无二。
“大孙子,哎呦,爷爷的大孙子,吃饭饭哩?”
旁边响起杨老爹宠溺的声音:“好吃不?”
阿祖侧侧头看过去,也不是一般无二,在有些地方时间还是走动过。
☆、陈诚走歪路
即使是灾年,杨家到收获时节也是繁忙的,已经到8月底稻穗扬花季到了尾期,杨茂德每天都要跑一趟下涧,小溪的水已经临近干涸,等到灌浆的时候就是想挑水也没得浇。
田里的红苕、洋芋和苞谷都已经收完了,但是一样是缺水的原因没有再补种第二茬,悬在头顶的太阳刺辣辣的,除烦人的闷热还带着迫人的狠毒。
响午头大厨房的空气中热气混合着锅里升腾的湿气,黏糊糊分外的难受,阿祖趁着端菜出来的空隙,从屋檐下的绳索上扯了毛巾擦了擦流淌的汗水。
茂梅也跟着跑了出来,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直嚷嚷热,倒了一碗凉透的老阴茶灌下去:“热死了热死了,夏天的时候烧火真是受活罪。”
阿祖顺手拿起蒲扇呼啦呼啦的给她刮了几下:“太热了就出来歇歇,莫要中了暑热。”
“我们在厨房头还好些哩,田婶子和三顺嫂子她们还在顶着大太阳挑水浇园子,我上午看到三顺嫂子肩膀和手臂上皮都开绽了,血丝丝的怕是疼得很。”
三个姑娘一直都是娇养着的,还没吃过这样的苦。
田二婶端着一盆豆汁茄子出来,听到了就接话说道:“三顺媳妇那是晒狠了,越是大太阳底下越是不能光着膀子,穿短袖子是凉快哩,但是皮子容易晒伤了而且扁条也磨人。”
“也就是这几天辣椒快红了抢水,不然哪里用她个新媳妇子这儿拼命?下傍晚留她煮饭,我去田里挑水。”
田二婶说着拉过一个小板凳开始磕小篮子里的皮蛋,这个切碎了用来拌胡辣子非常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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