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铺在城外的青石路上,幽幽映着车轮,明明是木制,却散发着属于某种金属的生冷。
负责押运的人一律身披黑袍,走路都没声,幽灵一样飘在咕噜咕噜滚动的车轮旁边,从襟口的缝里可以隐隐窥到透着冷光的生硬甲片。
周子融出来的时候也没多大动静,就只带了元鲤和元鲤手下训练的三十“精兵”
,城关处也是特地打过招呼的,这一夜守夜的将士是周子融另外挑选的。
所以也省了平时的程序,直接不声不响地开了门。
周子融从黑鬃灵驹上翻身下来,押运队里为首的一名黑斗篷脚不沾地地幽幽飘了过来,大半张脸都遮在斗篷的阴影里,向周子融一揖,声音低沉地道:“王爷。”
周子融“嗯”
了一声,也礼貌性地一颔首:“特使辛苦了。”
寻常押运军需的大多都是从地方军里抽调,如果军需是从皇城里调出来的,也顶多是用戍卫军的人,而这一次选用的人手,竟然尽数出于玄天阁。
这军需的规模看着挺小,排场倒是大得很。
而东择渊这个女人,杀鸡从不用宰牛刀。
周子融牵动嘴角冲着他笑了笑,眼珠子瞟了瞟身旁的马车,问道:“可否一验?”
黑斗篷稍稍让开一些:“王爷请便。”
周子融踱到马车前,手指挑开黑布的一角,不动声色地往里头瞟了一眼。
只见里面垒叠得整整齐齐的方硬的金属块儿上金色暗华流转。
周子融默默一笑。
东海长城建造的费用有之前的赏赐撑着,而且和阿尔丹签下的又见卓氏东笙对着镜子随便拍了几下自己纸糊一样卡白的脸,好歹是拍出了些血色来,只是让一旁的云霄看了,差点忍不住帮他掴两掌。
要去见卓家人,怎么的都还是要捯饬捯饬的。
东笙整了整衣领,二话不说便掀了帘子出去。
往生这一趟去请卓夫人整整耗了三天,一开始东笙都快以为要没戏了,想不到往生还是把吴兰嫣给请了来。
东笙往后偏了偏脑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请动那位大姐的?”
往生一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眉头拧在一起,挤着眉心那点墨印,一副人家欠了他百八十两的模样,怨念道:“别提了,老太太上次让你给吓着了,赖在家里装病死活不肯出来,我差点给她儿子买了整条街的零嘴儿,才好不容易说上几句话。”
东笙语结了一下,随即从喉咙眼儿里漏出一声憋笑,煞有介事地砸了咂舌:“原来往生大人也有服软的时候?”
往生毫不客气地横了他一眼,东笙立刻从善如流地举手作投降状,脸上却还是一副要笑不笑的古怪表情,往生没好气地道:“有时间跟我贫嘴,还不如想想待会该怎么说话。”
东笙嬉皮笑脸地连说几声“好好好”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闹了。
而往生这句说完似乎还嫌不够解气,于是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故意提道:“对了,东海又来信了,你好歹回一封。”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