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这令牌正面阴刻着偌大的“宫城”
二字,饶是方祈腹内没几点墨水,却也早就从街头说书人的段子里知道,这玩意乃是皇宫里头流出来,专供贵人们出入宫禁的身份令牌。
方祈曾听他的师父说过一句盗家箴言,叫做“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
方师父时常拿这句话教他,他自小耳濡目染,也将这一句箴言当成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志向。
而且,据他师父说,窃国,从盗家箴言上来讲,不仅是那劳什子打打杀杀、改朝换代才叫窃国,能进皇宫一趟,盗得几样稀世珍玩,青史留名,也算是窃国了。
方祈右手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琵琶玉带钩,左手拾起那一方冷若冰霜的令牌,他回想起师父当时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入宫盗宝的经历,心中羡慕,看着那一枚令牌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
如果他偷了这枚令牌,也进宫盗宝一次,是不是也算是实现他窃国的人生理想了?方祈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然而作为全天下最有原则的盗圣一脉,一只雁过只拔一根毛,绝不贪心多取,也不坏人生计,方祈既喜欢那枚雕工精致的白玉钩,又舍不得这枚往来宫禁的铜令牌,他左看右看,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窃钩还是窃国?这真是个问题。
要是师父还在身边就好了。
方祈心底叹息一声,他与师父方无道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盗圣在蜀中成都盗得天下盗圣后人浮生半日,天光偷闲,山洞所在的后山古木参天,浓阴密布,只有几缕不甘寂寞的暖阳穿透层层枝叶阻碍,自洞外投射进来,落在沈孟虞身后。
方祈被沈孟虞制住手脚,压在身下,逆光中看不清沈孟虞面上神色,唯有心间那一丝来不及反应的愕然,脱口而出。
“怎么会……”
刚才他那一掌明明劈下去了啊!
要是换做旁人,不晕上大半个时辰才叫奇怪,这个人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莫非是……“你装晕?”
沈孟虞没有回答方祈的问题,只是将钳着他手臂的右手往下压了压,沉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疑问。
“你是何人?”
琵琶带钩虽然比不得其他利器尖锐,但被人用力压在喉间,钝物亦可伤人。
方祈受不得这般痛苦——哪怕是沈孟虞这个大美人施予他的痛苦,登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忙不迭地求饶道:“我是贼!
我是贼可以了吧?你先放了我,好痛!”
“贼?”
沈孟虞手上松了松,却没有移开,他只是皱着眉头打量方祈,似乎想从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中自己判断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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